第八十三章再世为人(二合一大章)
青年和蒙恬斗剑,赵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姬乐摆脱最初的纠结,上前拦住蒙恬:“将军,止剑!”
蒙恬和青年搏击剑术,到底二人是沙场走出的名将,一时间难分轩轾。直到姬乐上前,二人担心伤害姬乐,才得以收剑罢手。
蒙恬拱手道:“重临异世,已知殿下心意。只要您容我斩杀贼人,他日定为殿下效死!”
青年眉头动了动,默默退到一旁。
平心而论,他对赵高也看不上眼,若非担心见血不祥,惊吓宫中诸女,他根本不会出面。
至于杨柯,更没打算留赵高性命,开口附和:“此乃祸国之辈,我夏国要不起,请将军动手吧!”
在杨柯看来,赵高对夏国根本不用,比樗树尚且不如。
姬乐沉吟不语,看向史皇氏。
史皇不说话,静静看着缩在地上的赵高。
老爷子不说话,这就不好办了。
姬乐眼珠子一转,突然笑问:“以您为引,本以为能请来纸笔之神,不料却将这中书府令请来。老爷子可知其中究竟?”
“老夫愚钝,请殿下指教。”仓颉有点明白姬乐的打算,给足他面子。一边口称殿下,一边拱手行礼。
蒙恬见了,脸色变了变,看到自己和姬乐同站在一起有失礼数,不觉退后几步,收敛戾气。
“秦皇一统天下,诏令‘车同轨,书同文’,推行小篆。后命李斯、赵高、胡毋敬作字帖以规范全国。其中,李斯作《仓颉》七章、赵高作《爰历》六章、太史令胡毋敬作《博学》七章,后世合称‘秦三仓’。”
杨柯心中一动,他小时候练字,隐约听自家老师司马景文提及过这件事。他们练字用的启蒙贴,好像便跟这有关。
仓颉:“殿下所指乃《苍颉篇》吧。秦三仓在汉时扩编,添加《训纂篇》《滂喜篇》,仍称《苍颉书》,为汉三仓。如今学宫所学,便脱胎于班固、贾鲂等人修编的《苍颉篇》。”
苍颉与仓颉同,皆为史皇氏名。学宫自童子入门时,便开始学习《苍颉篇》认识字体。这也是史皇信仰在异世较为浓厚的缘由之一。
姬乐故意扯出这一档子事,便是要把赵高归入仓颉名下,有心保全赵高性命。这一点,史皇氏自然听得出。
“论来,赵高作《仓颉篇》,也算光大史皇氏您这文字一脉,不妨让他在学宫给您当个助手?”
“光大文字?”杨柯嗤笑道:“照你这么说,那天底下传承文字的各个学派,全都是史皇门徒了!儒家四书、道家玄经以及墨家的《墨经》、兵家《六韬》统统都是文字写的。”
杨柯再怎么不学无术,那也是从小按照国君模式教导的。接受夏国最高等的教育,扯起故土经典,未必比姬乐差。
“再者,秦三仓有不少内容出自西周《史籀》,论启蒙也不是首创。将赵高比作史皇门徒,你恶不恶心?”
姬乐很无语:“这有你什么事?蒙将军和赵高的恩怨,这是秦人之争。你这汉民后裔插什么嘴?”
“我觉得,杨柯说的很有道理。蒙将军有破家杀身之仇,寻人了结恩怨才合乎常理。”青年双手抱胸,插嘴说:“九世犹可以复仇乎?虽百世可也。”
你这公羊大复仇论,给我闪一边去!
姬乐青筋暴跳。但没办法,汉武帝时期公羊学派大兴,大复仇思想契合当时的时代环境,对抗击匈奴有益。这是时代风气,青年作为那个时代的领军人物,深受熏陶。
据说连汉武帝也曾言道:“昔齐襄公复九世之仇,春秋大之。”
看着青年,姬乐仿佛看到自己在故土的朋友。公羊派,你怎么跟那家伙似得!
姬乐的友人也很推崇公羊派,对里面的“大复仇”尤为赞誉。姬乐整天被一堆公羊大义洗脑,现在连看董仲舒都带着一种抵触情绪。那汉武时代的儒生,他一个都没打算召。
“说得好!”杨柯在旁边拍手:“子曰‘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’。这事,本就是赵高作乱为害,直接斩掉了事!”
一个西汉俊杰,一个东汉先民后裔,二人本来跟秦朝没有瓜葛,却站在一旁火上浇油,让原本歇了戾气的蒙恬再度握紧宝剑。
姬乐心情越发暴躁,暗骂青年和杨柯:两个蠢货,你们懂什么!降灵寻仇的例子,绝对不能开。今天开这个口子,明天你霍骠骑的仇人找上门,我还帮不帮你?
但当众质疑公羊学派的大复仇论,姬乐却又不愿意。因为这大复仇论,对他而言也是治理夏国的一大利器。借此保持国民血性,方便在未来对天主展开报复。
而自家都要对天主进行报复了,如何阻拦同样复仇的蒙恬?
姬乐想了想,目光再度落在史皇氏身上:“老爷子,您说呢?”
史皇看看杀气冲天的蒙恬,再看看恐惧惊慌的赵高,他淡然一笑:“学宫早有制度,此刻无需添置人手。”
言外之意,就是不打算管事,单看姬乐如何处置。
一个个都不省心啊!难道不能来几个省心体贴的人杰,来帮我处理这种事情吗?
姬乐心下哀叹,低头俯视缩在地上的赵高:“且起来吧。”
赵高情绪尚未平定,听到姬乐的话,先是身躯一颤,随后连忙道:“请殿下救命。”
姬乐面色一冷,语气重了几分:“本殿让你起来!”
赵高赶紧爬起来,垂手立在姬乐身边。
“你也从薪火中知晓,此乃异世,无秦汉之争,只有诸夏后裔。本殿只问你,是否愿意为诸夏大兴出力?”
赵高到底是心思通透之辈,马上明白姬乐的意思,慌忙跪下来:“小人乃赵氏一脉,诸夏嫡系,焉能不为诸夏出力?”
“殿下放心,小人定尽全力以兴诸夏。如违此誓,雷击而死!”
“哼!话别说这么满。此世上有神明,一言一语皆有天神聆听。起来吧。”
姬乐命赵高起来,对蒙恬说:“将军复仇,公也?私也?”
“公如何,私又如何?”
“于公,秦亡固有赵高之罪,但量他区区一宦人,何德何能覆灭一泱泱帝国?”
青年挑眉,暗道:这就胡说八道了,难道二世不是赵高推出来的?后来子婴不是赵高弄出来的?
“若为公,秦朝已亡,此乃异世外域,举目皆是汉民。汉代秦兴,将军要复仇,我等如何幸免?”
杨柯不满道:“喂喂,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我等虽然是汉裔后人,但你要把当年的仇怨算在我们头上?”
蒙恬看着四周,踌躇道:“秦为何而灭,某家不清楚。但赵高奸贼必为祸首之一!”
嗯,很精准。赵高的确是祸首之一,姬乐都没办法辩驳。若非规矩不能破,他才懒得救赵高。
“至于和汉民的仇……”这位魁梧的将军咧嘴一笑:“殿下降灵我等于此世,历朝之间仇怨积蓄深重,前后两朝的英杰相处尴尬。相信殿下不会让我们用国家恩仇,相互攻伐吧?”
没错,春秋战国之时诸国林立,仇怨深厚。真把诸子召唤过来,要不要先打一场?
比如两大显学的儒家和墨家?再比如儒家跟农家?又或者儒家和法家?还有春秋五霸,战国七雄,哪个手底下都不干净。
因此,降灵之初都会达成默契。大家不清算各自朝代的恩怨。
比如汉朝和秦朝算,商朝和周朝算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“某家死得早,没能见证我大秦覆灭。而今又是异域他乡,故国不存,在场俱是诸夏后人,不能清算灭国之仇。那么,这次便跟赵高算私怨。”
不谈灭国大事,那就好办了。
姬乐松口气,笑道:“既是私人恩怨。本殿只好厚颜做一个和事佬。”
随后,他冲杨柯说:“后世多言秦皇暴虐,但秦皇一扫六合,统一华夏,何等功绩?你若能学得秦皇一二手段,何愁夏国不兴?”
“需知,为帝者知人善用。赵高虽有前鉴,但此刻乃用人之际。哪轮到你我挑剔?”
“再者,秦皇千古一帝。既然此子得秦皇重用,必有大能。”
蒙恬欲言又止,的确,他看不起赵高,认为此人阿谀谄媚,非贤良之辈。但不得不说,人家的确有点手段。
“当然,大家的顾虑我也明白。赵高,小人耳,媚上之流,不可信也。”
赵高听到姬乐毫不留情的评价,不由抖了抖身子。
“可此时为多事之秋,人能用则用。”姬乐面向赵高,沉声道:“本殿虽保你周全,但并非属意予你。这次,本欲召唤另一位有德之士,为大夏制作纸张,怎奈被你搅局。但既然来了,那这件事便交给你。十日之内,本殿要看到成果。放心,技术现成的,只要你能做出,本殿和史皇会保你周全。若做不到,永乐殿不养无用之人。”
“蒙将军,且留十日时间如何?若十日之内,此獠展现能力,本殿厚颜保他一保。若做不到,随你处置。”
蒙恬皱着眉头,苦苦思索。
“当然,如果将军有心,不妨也在这件事掺一手。回头你去农宫试试,找些人造纸。技术是一样的,谁能造出,本殿便偏向谁。”
“小人领命!”看到一线希望,赵高再度恢复镇定。
没错,他对蒙恬这件事自知有愧。但如今重新活了一世,哪肯白白送死,当场立下军令状。
“殿下放心,十日之内必有成果。若小人一无所成,愿撞死于殿上!”
“哼,如殿下所言。某家也要试试。若证明此奸贼乃无用之辈,烦请殿下交某处置。”
蒙恬肯退一步,姬乐松了口气,不撕破脸的局面最好。
“十日之约,众人皆为证。”
“将军胜之,赵高随你处置。若此獠展现才华,且暂留性命,为大义效命。”
定下这件事后,姬乐环视四周,妇好、田平以及西施听闻动静,纷纷赶来。
他朗声道:“今日大家都在,便重申我永乐殿的规矩。”
“先民沦落异域,一人微末之力难兴文明,故仰仗诸位英杰之力,从故土降灵相助。”
“此艰难之际,还望诸位暂且放下个人恩怨,国仇家恨。此世唯诸夏大义,光大汉道。愿诸位三思而行,多为后人考量。”
异世界天神势力庞大,姬乐每日提心吊胆,要苦苦思索如何在这里挣扎,丝毫不敢懈怠。哪能容许诸夏英豪们内斗?
“当然,私底下的小打小闹,只要不耽搁正事,我睁一眼闭一眼,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大家都是故土降灵的人杰,生前各有艰辛。重活一世,又劳诸位兴盛文明,我也愿意让诸位享受一个崭新人生。”
西施静静站在角落里,听到姬乐的话,心中有所触动。“殿下的确是仁厚之辈。我这般提防他,是不是太过分?”
降灵而来,西施自然也有自己的底牌,但她为求自保,不敢在姬乐面前暴露。她这底牌暴露出去,若真是好色之辈,恐怕又落入火坑险地。
另一个声音蓦然在她耳畔响起:“暂时观望,真仁厚还是伪君子,总要时间见分晓。”
田平看着中庭中慷慨激扬的姬乐,一股莫名情绪油然而生。
“初时,殿下对我有所薄待。可从后来的相处看,对我和其他几人都能做到一视同仁。他并非将我们视作武器和道具,而是当做平等交流的对象。在我那个时代,那些大贵族尚且不如殿下。”
妇好轻轻挥动纨扇,倾听姬乐言语。“这个弟弟没白认,虽仍显稚嫩,但却有王帅之才。”
“诸多英豪,我可视作同袍手足。有太公管仲之能,我喜。有白起廉颇之勇,我幸。有伊尹张良之谋,我悦。可诸位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,在这神话时代、大兴之世也能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田平听到姬乐的话,心中怦然心动。是啊,自己在青史上籍籍无名,但不代表自己便弱于他人。今朝显于异世,定要重兴农家,恩惠百姓。
“不过——唯有一类人,我绝容不得!”
姬乐扫视在场七人,厉声道:“中行说那等畜生,降灵之初当杀之!”
听到这个名字,青年神情一沉,久久不语。
中行说,西汉赫赫有名的汉奸。投靠匈奴,导致大汉屡屡失利。青年在宫廷生活时,常听自家姨夫私下痛骂此人。
但妇好、田平以及西施等先秦人物神情茫然,可看到余媖、杨柯等人赞同之色,也不敢多问。
妇好:“我等毕竟时代早,很多事不了解。看来,需要好好学习后代的历史,可不能被这些后人们视作老顽固。”
姬乐拿中行说作比喻,放到此世,便是那些降灵之后的人杰不思兴盛夏国,反而跑去天神那边出卖夏国。
别说这种人不存在,天神们如果真能开出一个封神的代价,不仅这些英杰,就算夏国这些土生土长的国民都要心动。
这等人物,是姬乐必杀目标。
相较之下,赵高生前有再多不是,只要他肯为夏国出力,一切都好说。
毕竟夏国大兴,少不了一些干黑活的人。蒙恬、史皇这等人物不适合,来一个赵高正好背黑锅。
“先这样吧。蒙将军,我知你心有怨气,恐怕无法跟赵高同处一室。不久之后,我夏国要围剿南宇山,你先去王庭随杨柯商量军政。您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相信能帮助杨柯这几个毛头小子安排周全。”
蒙恬听了姬乐一番剖心之言,也不好当众翻脸。加上杨柯刚才帮自己说话,合乎他心意,便默默站到杨柯身边。
赵高此时再度对姬乐行礼,谢过救命之恩。
“哼!为你这宵小之辈,害我失一大将。若不能有所建树,他日定要你好看!”
姬乐痛斥赵高,表明自己态度后,蒙恬脸色又好了几分。
等姬乐返还前殿后,蒙恬冲上去,狠狠对着赵高肚子揍了一拳:“今朝殿下出面,姑且留你性命!十日之后,再做计较!”
赵高脸色发白,可他明白势比人强。自己生前干的那些事,后人可都清楚,此刻不敢有半点反驳。
他默默握紧拳头,心中发狠:若是在秦宫,你这厮焉能如此对我?你且等着,来日方长,我总有报复回来的一天!
十日?赵高可不认为,自己连这区区十日之约都抗不过。
真正让赵高惊惧的,还是刚刚转身回到永乐殿的那位青年。
在他身上,赵高恍惚间看到公子扶苏的影子。
“求贤纳谏,施以仁德,的确有那人的作风。但他比那人要狠辣,至少那人从来不会把杀人挂在嘴边。”
在这一点上,赵高隐隐又看到自己侍奉的那位君王影子。
赵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暗道:“如仅此两点也就罢了。关键在于,他知道我生前事迹,心中早有戒备,成见已深,很难取得他信任。”
不仅仅是姬乐,看杨柯、青年等人的态度。显然自己身后骂名不断,在整个夏国处于被孤立的一方。
“必须设法展现我的能力。我绝对不要再品尝一次死亡的感觉。”赵高摸了摸脖颈,暗暗下决心:无论如何,那所谓的“纸”,我必须研究出来!
青年史皇等人在姬乐离开后,也纷纷散去。
回到自己居所,仓颉露出笑意:“我家国灵到底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。此子在,正可谓天佑我道。”此天乃泱泱昊天,并非这异世新天。
召唤赵高?
或许是巧合,但面对这个宦官,姬乐仍出面将其保下。除却为保全华夏诸英烈的大团结外,恐怕还有制衡杨柯的打算。
“不过蒙恬这等武将,本就不好折服。尤其今日出面保下赵高,恐怕日后更难相处。”
为一名将而改变立场,亦或者坚持自己的立场,从一而终?
“殿下外柔而内韧,面对蒙恬仍不改原则,这一点很好。”
史皇对姬乐今天的表现很满意。
“面对不同人杰,展现不同态度,而不是一味恭敬推崇,这一点很好。”
对史皇,尊其为长;对青年,视其为友;对田平,待之以礼;对妇好,待之以亲;对西施,待之以仁。而面对蒙恬和赵高,姬乐又展现截然不同的态度。
“对赵高,示以威仪,迫其臣服。而蒙恬刚直,姬乐心知自己无法快速收服,果断将其推向杨柯,以此和夏国绑定。”
降灵召唤的人杰各有各的想法。有人将自己视作薪火映射的复制品,有些把自己视作重活一世的新生。但大家公认的一点,那就是降灵之后的自己拥有生命,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。
纵然此刻,大家和夏国绑定,必须为夏国奋斗。但万一有人另起歹意,打算投靠天神,作投降派呢?
姬乐或用礼遇,或用仁义,或用情感,说白了就是拉拢这些人杰,避免他们对夏国离心。
“我们家殿下,真可谓操碎了心。但愿国君能成长起来,免得姬乐一人受累。”
青年回到自己的寝室,思量今天的事,终于回过味来:“那厮,莫不是担心我和李敢?”
今天这件事是一个意外,但同时也是一个案例。
你瞧瞧,连蒙恬跟赵高都和睦相处,你们后来的人杰要彼此寻仇,好意思吗?
“我刚才说什么百世复仇,万一李敢出来找我复仇,我也不能解决。”以青年的想法,若李敢真要找自己报复,大不了再杀他一次。
只是姬乐今天定下规矩,让自己少了一个麻烦。
仔细反思后,青年也不得不承认:“尽管姬乐刻意避免同时代召唤,但也会有今天的例外发生。杀一保一,最为愚蠢。眼下虽然成为僵局,但现在还有补救之策。而且将蒙恬送到杨柯那边,不失为一件好事。”
姬乐不断召唤古之英杰,尤其是妇好这等大人物,势力越来越强。看着永乐殿人口越来越多,杨柯难道真能容忍姬乐的举动?
趁着今天的争执,让蒙恬和姬乐决裂,推向杨柯这一方,反而可以让杨柯明白:这些古之英魂,只为诸夏兴盛,并非姬乐一人助力。
“这样一来,他应该会对降灵更加上心吧。”
恐怕未来,姬乐自己不乐意降灵,杨柯都要上赶着送来神兽精魄,请姬乐帮忙降灵治世名臣。
毕竟这些人,他也可以用。
“这样才好,小矛盾之上有着大义。国灵以大义束缚诸英,何尝不是也在束缚自己?限制自己和夏君矛盾的上限?纵然夏国内部二主同尊,但只要他们俩不翻脸,夏国便可顺利运行。”
“但是,为什么我觉得姬乐比杨家子更有帝姿呢?”
何止是青年,今天那一席话后,不知多少人在心中开始犯嘀咕了。幸亏国灵不好争夺王位,不然杨柯哪能玩得过姬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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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乐摆脱最初的纠结,上前拦住蒙恬:“将军,止剑!”
蒙恬和青年搏击剑术,到底二人是沙场走出的名将,一时间难分轩轾。直到姬乐上前,二人担心伤害姬乐,才得以收剑罢手。
蒙恬拱手道:“重临异世,已知殿下心意。只要您容我斩杀贼人,他日定为殿下效死!”
青年眉头动了动,默默退到一旁。
平心而论,他对赵高也看不上眼,若非担心见血不祥,惊吓宫中诸女,他根本不会出面。
至于杨柯,更没打算留赵高性命,开口附和:“此乃祸国之辈,我夏国要不起,请将军动手吧!”
在杨柯看来,赵高对夏国根本不用,比樗树尚且不如。
姬乐沉吟不语,看向史皇氏。
史皇不说话,静静看着缩在地上的赵高。
老爷子不说话,这就不好办了。
姬乐眼珠子一转,突然笑问:“以您为引,本以为能请来纸笔之神,不料却将这中书府令请来。老爷子可知其中究竟?”
“老夫愚钝,请殿下指教。”仓颉有点明白姬乐的打算,给足他面子。一边口称殿下,一边拱手行礼。
蒙恬见了,脸色变了变,看到自己和姬乐同站在一起有失礼数,不觉退后几步,收敛戾气。
“秦皇一统天下,诏令‘车同轨,书同文’,推行小篆。后命李斯、赵高、胡毋敬作字帖以规范全国。其中,李斯作《仓颉》七章、赵高作《爰历》六章、太史令胡毋敬作《博学》七章,后世合称‘秦三仓’。”
杨柯心中一动,他小时候练字,隐约听自家老师司马景文提及过这件事。他们练字用的启蒙贴,好像便跟这有关。
仓颉:“殿下所指乃《苍颉篇》吧。秦三仓在汉时扩编,添加《训纂篇》《滂喜篇》,仍称《苍颉书》,为汉三仓。如今学宫所学,便脱胎于班固、贾鲂等人修编的《苍颉篇》。”
苍颉与仓颉同,皆为史皇氏名。学宫自童子入门时,便开始学习《苍颉篇》认识字体。这也是史皇信仰在异世较为浓厚的缘由之一。
姬乐故意扯出这一档子事,便是要把赵高归入仓颉名下,有心保全赵高性命。这一点,史皇氏自然听得出。
“论来,赵高作《仓颉篇》,也算光大史皇氏您这文字一脉,不妨让他在学宫给您当个助手?”
“光大文字?”杨柯嗤笑道:“照你这么说,那天底下传承文字的各个学派,全都是史皇门徒了!儒家四书、道家玄经以及墨家的《墨经》、兵家《六韬》统统都是文字写的。”
杨柯再怎么不学无术,那也是从小按照国君模式教导的。接受夏国最高等的教育,扯起故土经典,未必比姬乐差。
“再者,秦三仓有不少内容出自西周《史籀》,论启蒙也不是首创。将赵高比作史皇门徒,你恶不恶心?”
姬乐很无语:“这有你什么事?蒙将军和赵高的恩怨,这是秦人之争。你这汉民后裔插什么嘴?”
“我觉得,杨柯说的很有道理。蒙将军有破家杀身之仇,寻人了结恩怨才合乎常理。”青年双手抱胸,插嘴说:“九世犹可以复仇乎?虽百世可也。”
你这公羊大复仇论,给我闪一边去!
姬乐青筋暴跳。但没办法,汉武帝时期公羊学派大兴,大复仇思想契合当时的时代环境,对抗击匈奴有益。这是时代风气,青年作为那个时代的领军人物,深受熏陶。
据说连汉武帝也曾言道:“昔齐襄公复九世之仇,春秋大之。”
看着青年,姬乐仿佛看到自己在故土的朋友。公羊派,你怎么跟那家伙似得!
姬乐的友人也很推崇公羊派,对里面的“大复仇”尤为赞誉。姬乐整天被一堆公羊大义洗脑,现在连看董仲舒都带着一种抵触情绪。那汉武时代的儒生,他一个都没打算召。
“说得好!”杨柯在旁边拍手:“子曰‘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’。这事,本就是赵高作乱为害,直接斩掉了事!”
一个西汉俊杰,一个东汉先民后裔,二人本来跟秦朝没有瓜葛,却站在一旁火上浇油,让原本歇了戾气的蒙恬再度握紧宝剑。
姬乐心情越发暴躁,暗骂青年和杨柯:两个蠢货,你们懂什么!降灵寻仇的例子,绝对不能开。今天开这个口子,明天你霍骠骑的仇人找上门,我还帮不帮你?
但当众质疑公羊学派的大复仇论,姬乐却又不愿意。因为这大复仇论,对他而言也是治理夏国的一大利器。借此保持国民血性,方便在未来对天主展开报复。
而自家都要对天主进行报复了,如何阻拦同样复仇的蒙恬?
姬乐想了想,目光再度落在史皇氏身上:“老爷子,您说呢?”
史皇看看杀气冲天的蒙恬,再看看恐惧惊慌的赵高,他淡然一笑:“学宫早有制度,此刻无需添置人手。”
言外之意,就是不打算管事,单看姬乐如何处置。
一个个都不省心啊!难道不能来几个省心体贴的人杰,来帮我处理这种事情吗?
姬乐心下哀叹,低头俯视缩在地上的赵高:“且起来吧。”
赵高情绪尚未平定,听到姬乐的话,先是身躯一颤,随后连忙道:“请殿下救命。”
姬乐面色一冷,语气重了几分:“本殿让你起来!”
赵高赶紧爬起来,垂手立在姬乐身边。
“你也从薪火中知晓,此乃异世,无秦汉之争,只有诸夏后裔。本殿只问你,是否愿意为诸夏大兴出力?”
赵高到底是心思通透之辈,马上明白姬乐的意思,慌忙跪下来:“小人乃赵氏一脉,诸夏嫡系,焉能不为诸夏出力?”
“殿下放心,小人定尽全力以兴诸夏。如违此誓,雷击而死!”
“哼!话别说这么满。此世上有神明,一言一语皆有天神聆听。起来吧。”
姬乐命赵高起来,对蒙恬说:“将军复仇,公也?私也?”
“公如何,私又如何?”
“于公,秦亡固有赵高之罪,但量他区区一宦人,何德何能覆灭一泱泱帝国?”
青年挑眉,暗道:这就胡说八道了,难道二世不是赵高推出来的?后来子婴不是赵高弄出来的?
“若为公,秦朝已亡,此乃异世外域,举目皆是汉民。汉代秦兴,将军要复仇,我等如何幸免?”
杨柯不满道:“喂喂,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我等虽然是汉裔后人,但你要把当年的仇怨算在我们头上?”
蒙恬看着四周,踌躇道:“秦为何而灭,某家不清楚。但赵高奸贼必为祸首之一!”
嗯,很精准。赵高的确是祸首之一,姬乐都没办法辩驳。若非规矩不能破,他才懒得救赵高。
“至于和汉民的仇……”这位魁梧的将军咧嘴一笑:“殿下降灵我等于此世,历朝之间仇怨积蓄深重,前后两朝的英杰相处尴尬。相信殿下不会让我们用国家恩仇,相互攻伐吧?”
没错,春秋战国之时诸国林立,仇怨深厚。真把诸子召唤过来,要不要先打一场?
比如两大显学的儒家和墨家?再比如儒家跟农家?又或者儒家和法家?还有春秋五霸,战国七雄,哪个手底下都不干净。
因此,降灵之初都会达成默契。大家不清算各自朝代的恩怨。
比如汉朝和秦朝算,商朝和周朝算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“某家死得早,没能见证我大秦覆灭。而今又是异域他乡,故国不存,在场俱是诸夏后人,不能清算灭国之仇。那么,这次便跟赵高算私怨。”
不谈灭国大事,那就好办了。
姬乐松口气,笑道:“既是私人恩怨。本殿只好厚颜做一个和事佬。”
随后,他冲杨柯说:“后世多言秦皇暴虐,但秦皇一扫六合,统一华夏,何等功绩?你若能学得秦皇一二手段,何愁夏国不兴?”
“需知,为帝者知人善用。赵高虽有前鉴,但此刻乃用人之际。哪轮到你我挑剔?”
“再者,秦皇千古一帝。既然此子得秦皇重用,必有大能。”
蒙恬欲言又止,的确,他看不起赵高,认为此人阿谀谄媚,非贤良之辈。但不得不说,人家的确有点手段。
“当然,大家的顾虑我也明白。赵高,小人耳,媚上之流,不可信也。”
赵高听到姬乐毫不留情的评价,不由抖了抖身子。
“可此时为多事之秋,人能用则用。”姬乐面向赵高,沉声道:“本殿虽保你周全,但并非属意予你。这次,本欲召唤另一位有德之士,为大夏制作纸张,怎奈被你搅局。但既然来了,那这件事便交给你。十日之内,本殿要看到成果。放心,技术现成的,只要你能做出,本殿和史皇会保你周全。若做不到,永乐殿不养无用之人。”
“蒙将军,且留十日时间如何?若十日之内,此獠展现能力,本殿厚颜保他一保。若做不到,随你处置。”
蒙恬皱着眉头,苦苦思索。
“当然,如果将军有心,不妨也在这件事掺一手。回头你去农宫试试,找些人造纸。技术是一样的,谁能造出,本殿便偏向谁。”
“小人领命!”看到一线希望,赵高再度恢复镇定。
没错,他对蒙恬这件事自知有愧。但如今重新活了一世,哪肯白白送死,当场立下军令状。
“殿下放心,十日之内必有成果。若小人一无所成,愿撞死于殿上!”
“哼,如殿下所言。某家也要试试。若证明此奸贼乃无用之辈,烦请殿下交某处置。”
蒙恬肯退一步,姬乐松了口气,不撕破脸的局面最好。
“十日之约,众人皆为证。”
“将军胜之,赵高随你处置。若此獠展现才华,且暂留性命,为大义效命。”
定下这件事后,姬乐环视四周,妇好、田平以及西施听闻动静,纷纷赶来。
他朗声道:“今日大家都在,便重申我永乐殿的规矩。”
“先民沦落异域,一人微末之力难兴文明,故仰仗诸位英杰之力,从故土降灵相助。”
“此艰难之际,还望诸位暂且放下个人恩怨,国仇家恨。此世唯诸夏大义,光大汉道。愿诸位三思而行,多为后人考量。”
异世界天神势力庞大,姬乐每日提心吊胆,要苦苦思索如何在这里挣扎,丝毫不敢懈怠。哪能容许诸夏英豪们内斗?
“当然,私底下的小打小闹,只要不耽搁正事,我睁一眼闭一眼,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大家都是故土降灵的人杰,生前各有艰辛。重活一世,又劳诸位兴盛文明,我也愿意让诸位享受一个崭新人生。”
西施静静站在角落里,听到姬乐的话,心中有所触动。“殿下的确是仁厚之辈。我这般提防他,是不是太过分?”
降灵而来,西施自然也有自己的底牌,但她为求自保,不敢在姬乐面前暴露。她这底牌暴露出去,若真是好色之辈,恐怕又落入火坑险地。
另一个声音蓦然在她耳畔响起:“暂时观望,真仁厚还是伪君子,总要时间见分晓。”
田平看着中庭中慷慨激扬的姬乐,一股莫名情绪油然而生。
“初时,殿下对我有所薄待。可从后来的相处看,对我和其他几人都能做到一视同仁。他并非将我们视作武器和道具,而是当做平等交流的对象。在我那个时代,那些大贵族尚且不如殿下。”
妇好轻轻挥动纨扇,倾听姬乐言语。“这个弟弟没白认,虽仍显稚嫩,但却有王帅之才。”
“诸多英豪,我可视作同袍手足。有太公管仲之能,我喜。有白起廉颇之勇,我幸。有伊尹张良之谋,我悦。可诸位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,在这神话时代、大兴之世也能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田平听到姬乐的话,心中怦然心动。是啊,自己在青史上籍籍无名,但不代表自己便弱于他人。今朝显于异世,定要重兴农家,恩惠百姓。
“不过——唯有一类人,我绝容不得!”
姬乐扫视在场七人,厉声道:“中行说那等畜生,降灵之初当杀之!”
听到这个名字,青年神情一沉,久久不语。
中行说,西汉赫赫有名的汉奸。投靠匈奴,导致大汉屡屡失利。青年在宫廷生活时,常听自家姨夫私下痛骂此人。
但妇好、田平以及西施等先秦人物神情茫然,可看到余媖、杨柯等人赞同之色,也不敢多问。
妇好:“我等毕竟时代早,很多事不了解。看来,需要好好学习后代的历史,可不能被这些后人们视作老顽固。”
姬乐拿中行说作比喻,放到此世,便是那些降灵之后的人杰不思兴盛夏国,反而跑去天神那边出卖夏国。
别说这种人不存在,天神们如果真能开出一个封神的代价,不仅这些英杰,就算夏国这些土生土长的国民都要心动。
这等人物,是姬乐必杀目标。
相较之下,赵高生前有再多不是,只要他肯为夏国出力,一切都好说。
毕竟夏国大兴,少不了一些干黑活的人。蒙恬、史皇这等人物不适合,来一个赵高正好背黑锅。
“先这样吧。蒙将军,我知你心有怨气,恐怕无法跟赵高同处一室。不久之后,我夏国要围剿南宇山,你先去王庭随杨柯商量军政。您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相信能帮助杨柯这几个毛头小子安排周全。”
蒙恬听了姬乐一番剖心之言,也不好当众翻脸。加上杨柯刚才帮自己说话,合乎他心意,便默默站到杨柯身边。
赵高此时再度对姬乐行礼,谢过救命之恩。
“哼!为你这宵小之辈,害我失一大将。若不能有所建树,他日定要你好看!”
姬乐痛斥赵高,表明自己态度后,蒙恬脸色又好了几分。
等姬乐返还前殿后,蒙恬冲上去,狠狠对着赵高肚子揍了一拳:“今朝殿下出面,姑且留你性命!十日之后,再做计较!”
赵高脸色发白,可他明白势比人强。自己生前干的那些事,后人可都清楚,此刻不敢有半点反驳。
他默默握紧拳头,心中发狠:若是在秦宫,你这厮焉能如此对我?你且等着,来日方长,我总有报复回来的一天!
十日?赵高可不认为,自己连这区区十日之约都抗不过。
真正让赵高惊惧的,还是刚刚转身回到永乐殿的那位青年。
在他身上,赵高恍惚间看到公子扶苏的影子。
“求贤纳谏,施以仁德,的确有那人的作风。但他比那人要狠辣,至少那人从来不会把杀人挂在嘴边。”
在这一点上,赵高隐隐又看到自己侍奉的那位君王影子。
赵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暗道:“如仅此两点也就罢了。关键在于,他知道我生前事迹,心中早有戒备,成见已深,很难取得他信任。”
不仅仅是姬乐,看杨柯、青年等人的态度。显然自己身后骂名不断,在整个夏国处于被孤立的一方。
“必须设法展现我的能力。我绝对不要再品尝一次死亡的感觉。”赵高摸了摸脖颈,暗暗下决心:无论如何,那所谓的“纸”,我必须研究出来!
青年史皇等人在姬乐离开后,也纷纷散去。
回到自己居所,仓颉露出笑意:“我家国灵到底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。此子在,正可谓天佑我道。”此天乃泱泱昊天,并非这异世新天。
召唤赵高?
或许是巧合,但面对这个宦官,姬乐仍出面将其保下。除却为保全华夏诸英烈的大团结外,恐怕还有制衡杨柯的打算。
“不过蒙恬这等武将,本就不好折服。尤其今日出面保下赵高,恐怕日后更难相处。”
为一名将而改变立场,亦或者坚持自己的立场,从一而终?
“殿下外柔而内韧,面对蒙恬仍不改原则,这一点很好。”
史皇对姬乐今天的表现很满意。
“面对不同人杰,展现不同态度,而不是一味恭敬推崇,这一点很好。”
对史皇,尊其为长;对青年,视其为友;对田平,待之以礼;对妇好,待之以亲;对西施,待之以仁。而面对蒙恬和赵高,姬乐又展现截然不同的态度。
“对赵高,示以威仪,迫其臣服。而蒙恬刚直,姬乐心知自己无法快速收服,果断将其推向杨柯,以此和夏国绑定。”
降灵召唤的人杰各有各的想法。有人将自己视作薪火映射的复制品,有些把自己视作重活一世的新生。但大家公认的一点,那就是降灵之后的自己拥有生命,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。
纵然此刻,大家和夏国绑定,必须为夏国奋斗。但万一有人另起歹意,打算投靠天神,作投降派呢?
姬乐或用礼遇,或用仁义,或用情感,说白了就是拉拢这些人杰,避免他们对夏国离心。
“我们家殿下,真可谓操碎了心。但愿国君能成长起来,免得姬乐一人受累。”
青年回到自己的寝室,思量今天的事,终于回过味来:“那厮,莫不是担心我和李敢?”
今天这件事是一个意外,但同时也是一个案例。
你瞧瞧,连蒙恬跟赵高都和睦相处,你们后来的人杰要彼此寻仇,好意思吗?
“我刚才说什么百世复仇,万一李敢出来找我复仇,我也不能解决。”以青年的想法,若李敢真要找自己报复,大不了再杀他一次。
只是姬乐今天定下规矩,让自己少了一个麻烦。
仔细反思后,青年也不得不承认:“尽管姬乐刻意避免同时代召唤,但也会有今天的例外发生。杀一保一,最为愚蠢。眼下虽然成为僵局,但现在还有补救之策。而且将蒙恬送到杨柯那边,不失为一件好事。”
姬乐不断召唤古之英杰,尤其是妇好这等大人物,势力越来越强。看着永乐殿人口越来越多,杨柯难道真能容忍姬乐的举动?
趁着今天的争执,让蒙恬和姬乐决裂,推向杨柯这一方,反而可以让杨柯明白:这些古之英魂,只为诸夏兴盛,并非姬乐一人助力。
“这样一来,他应该会对降灵更加上心吧。”
恐怕未来,姬乐自己不乐意降灵,杨柯都要上赶着送来神兽精魄,请姬乐帮忙降灵治世名臣。
毕竟这些人,他也可以用。
“这样才好,小矛盾之上有着大义。国灵以大义束缚诸英,何尝不是也在束缚自己?限制自己和夏君矛盾的上限?纵然夏国内部二主同尊,但只要他们俩不翻脸,夏国便可顺利运行。”
“但是,为什么我觉得姬乐比杨家子更有帝姿呢?”
何止是青年,今天那一席话后,不知多少人在心中开始犯嘀咕了。幸亏国灵不好争夺王位,不然杨柯哪能玩得过姬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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