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三十三、跟随
青云上下被魔教奸细混入的消息瞬间被传开,而且还是鬼王宗的人,让掌门和首座更加不敢大意。玉清殿内,道玄和各个长老齐聚一堂,对之前秋司所说陷入沉思。
道玄猜不透鬼王宗的意图,“鬼王宗到底是何用意?”
田不易想起之前萧逸才禀报的情报,推测道:“会不会是因为天书?”
“难道是来打探我青云去渝都的动向?”曾叔常皱眉道。
道玄点点头,也觉得该是如此,而苍松却不屑冷哼,“我看不一定,那奸细分明是冲着陆雪琪来的。”
水月怒瞪着苍松,“苍师兄,此话何意?”
“哼,从那奸细混入以来,一直待在陆雪琪身旁,我看不是巧合吧?”苍松怀疑地问道。
水月听出苍松的意有所指,起身坚定道:“雪琪是我亲自收回来的徒儿,她绝不是魔教奸细。”
“哼,我看未必,刚才是谁大言不惭地袒护张小凡,没想到自己的弟子中却出现了奸细。”苍松一直不满之前水月替大竹峰说话。
水月气急,田不易连忙阻止,“哎,苍松师兄说这话就未免太过了,水月师妹是就事论事,何来袒护一说,况且是魔教奸细混入,并不是小竹峰弟子出现了奸细,这两者可是差别很大。”
“你……”苍松看着大竹峰竟和小竹峰沆瀣一气,怒从心起。
田不易看到苍松的表情,起身反问,“难道苍师兄还想着宁可错杀,也不可放过吗?!”
苍松语塞,转而对道玄道:“掌门师兄,此事还需谨慎啊。”
道玄皱眉深思,曾叔常想起七年前的事,便道:“陆雪琪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,她天资聪颖,又肯勤奋修炼,是我们青云年轻一辈的翘楚,切不可因魔教而让弟子们心寒。而且陆雪琪小时被魔教所伤,差点毁了修为,想必她不可能与魔教勾结。”
七年前的事,众人记忆犹新,那么小的人儿满身伤痕,着实令人痛惜,好在陆雪琪发奋图强,重新修炼,将原本不能提剑的右手换成左手,如今一如常人,甚至比常人更熟练。
道玄点头,“不错,我看陆雪琪这孩子勤奋刻苦,不可能与魔教勾结,我们不可因为魔教,而自己内讧,现在是团结一致对外的时候。”
各长老都纷纷点头赞同,苍松也只好不再说什么。
“现如今陆雪琪在何处?”道玄问道。
“雪琪已经去追那魔教奸细了,等她回来一定会我们一个交代的。”水月始终是相信陆雪琪的,只是对她擅自下山仍有一丝疑惑。
“恩,”道玄点头,看向众人,“渝都一行不可再拖,现在就让林惊羽、张小凡和曾书书三人前往渝都,陆雪琪暂时追踪鬼王宗的人,也可替我们查探鬼王宗的动静。”
“是。”众人点头行礼,然后各怀着心思离开玉清殿。
幽姬乘着火凤凰并没有直接回狐岐山,碧瑶伤重急需医治,于是她在一处小山中落脚,然后为碧瑶疗伤。
踹踹水流,碧草青香,在一处远离树林的草地上坐着两个女子,她们一碧一紫,盘腿而坐,本该是美好的画面,却被那绿衣女子的闷哼声打断。只见她双目紧闭,面露痛苦,额间汗珠滑落,而她身后的紫衣女子双手不停地翻转,将自己的灵力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。
片刻过后,幽姬呼气收功,前面的碧瑶身形一歪,倒在她的怀里。幽姬再次查探碧瑶的伤势,似乎缓解许多,而碧瑶的脸色也渐渐红润,她暂放下心,将碧瑶放置在一条小溪前的大石后。这才起身凝眉看向林中深处,在碧瑶周身下了结界后,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一道紫光闪过,幽姬出现在树林中,她偏头皱眉不悦道:“还不出来!”说完便一挥衣袖,一道紫色灵力向她身后袭去。
一个白色身影闪现,躲开那道攻击,站在幽姬面前的赫然是之前的陆雪琪。
“你要跟到什么时候?”幽姬眼里透着防备。
陆雪琪偏头向小溪的方向看去,脸颊上的红痕异常明显,“等瑶瑶好了以后。”
幽姬不明白,为何她脸颊上的伤这么慢愈合,就算不用法力,涂抹些药膏,也差不多消去痕迹了,但她似乎什么措施都没采取,任由这伤痕挂在脸上。不过这也不是幽姬关心的,于是质问道:“好了?难道你还要带碧瑶回青云?”
陆雪琪这才看向幽姬,眼里满是认真,“不会,我永远都不会做伤害瑶瑶的事。”
“但碧瑶现在确实受到伤害了,”幽姬责备道,“我如何信你?”
“我……”陆雪琪不知作何解释,“你想如何?”
“当然是以牙还牙!”幽姬抬手便向陆雪琪攻去。
陆雪琪站在原地,分毫未动,幽姬的掌风袭来,她就像是心甘情愿受这一掌似的。幽姬眼里疑惑不解,手中的力度也减去三分,仍将陆雪琪击退几步。
“你?”幽姬对陆雪琪的行为十分不解,“为何不躲,也不护住自己?”
陆雪琪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,抬手捂着胸口,也不用法力疗伤,“她伤,我陪她伤;她痛,我陪她一起痛。”
幽姬微微怔住,“你……”
陆雪琪缓步上前,直到走过幽姬,幽姬才回神,她转身看着陆雪琪的背影,心里竟有些触动,让她回想起很久以前……忽感碧瑶周身的结界启动,将幽姬的思绪拉回来,她看过去,陆雪琪就在站在碧瑶一步之遥的位置,因碰不到碧瑶而略显失落,幽姬一时心软,抬手一挥,结界消失。
陆雪琪感觉眼前保护碧瑶的结界消失,她转头对幽姬投以感谢一眼,然后蹲在碧瑶身边,查看她的伤势。在得知碧瑶的伤势有所缓解,她的心也放下来,看向碧瑶的眼神,盛满温柔。
看着看着,陆雪琪不禁伸手触摸,但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,碧瑶突然开口呢喃着,“水……水……”陆雪琪一惊,随即反应过来,她看向身后的小溪,将手中的天琊剑放在一旁,疾步上前双手捧起溪水,然后快步走回去,将手中的水一点一点地喂给碧瑶。
不远处的幽姬看着眼前的这一幕,不由地止步。陆雪琪,她第一眼看到时,就觉得她气质不凡,而她手中的天琊剑更证明着她的身份,也同时说明她在青云必是万众瞩目之人,被寄予的期望也一定很高,就如那个人一样,但是……眼前的陆雪琪慌忙地来回于小溪和碧瑶之间,竟不知用法术反而更方便,而她放在石边竖立着的天琊剑此刻早已倒在一旁,但陆雪琪的眼里除了碧瑶,再无其他,这便是她与那个人的区别。
那个人手执斩龙剑,是青云前任掌门最得意的弟子,斩龙剑是他的仙剑,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斩龙剑随便地在地上搁置,因为在他眼里,青云重于一切。但是陆雪琪却任由青云至宝的天琊剑躺在地上,一心只在碧瑶身边照顾她。幽姬心下微叹,这样的差别曾是她梦寐以求的,任何一个女子都希望相爱的人可以像这样不顾一切地对自己,显然她和他便是结束在这正魔之间的鸿沟上。
幽姬忽得一惊,为何看着陆雪琪和碧瑶,会让她想起自己和万剑一之间的事?他们之间是男女之情,但陆雪琪和碧瑶明明同是女子……幽姬心下骇然,抬眼看去,只见陆雪琪喂碧瑶喝完水,用衣袖轻轻擦拭碧瑶嘴角的水迹,而陆雪琪的眼神专注而温柔,宛如对待一个易碎的珍宝,每一个动作都如此的小心翼翼。这样下去……幽姬的心里顿时情绪复杂。
陆雪琪看着碧瑶安静的睡颜,嘴角微提,抬手为碧瑶整理额前的碎发,之前你在我受伤的时候照顾我,现在就由我来照顾你。
耳边响起脚步声,陆雪琪察觉,起身看去。幽姬低头看碧瑶比刚才神色好多了,脸上的神情稍缓,但在抬头看向陆雪琪时,脸色却很复杂,她道:“你可以照顾碧瑶,但……不能让碧瑶知道。”
陆雪琪一怔,随即点头,“好。”她虽不明白幽姬的用意,想来必与她身出青云有关。这时,陆雪琪才看到躺在地上的天琊剑,她疾步上前捡起,抬手轻抚剑鞘上的痕迹。
“看来青云对你来说很重要?”幽姬见她如此宝贝天琊剑,便故意有此一问。
陆雪琪点头,“当然,青云是养我育我的地方。”
“哦?”幽姬缓步上前,“那岂不是青云便是你家?”当初万剑一便是如此,将青云视为自己的家,自己的容身之所。
但出乎她意料的是,陆雪琪却摇头否定了,“不,青云不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幽姬不解,像她这样的孤儿被带上青云,一般人都会这样认为的。
陆雪琪却低头看着碧瑶,眼里的柔情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,“因为青云没有瑶瑶,只有她在的地方,才是家。”
幽姬再次被震撼了,她没想到碧瑶和陆雪琪之间的感情如此深厚,仿佛无论发生什么,两人的心都是连在一起的,这样的两人能被分开吗?
靠在大石的碧瑶轻哼一声,似有转醒的迹象,陆雪琪答应过幽姬,便对她点头示意,随即离开此地,躲入树林中。
碧瑶悠悠地睁开双眸,水润的大眼睛带着一丝睡醒的朦胧,若是陆雪琪看了,想必会后悔刚才离开的决定吧,幽姬有些恶趣味地想着。
“幽姨?”碧瑶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,但口中的湿润感让她好受许多,她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有人给她喂水了,那种熟悉感让她恋恋不忘。
“感觉如何?”幽姬蹲下,关切道,但碧瑶却东张西望的,似乎在寻找什么,幽姬心里一惊,脸上却若无其事道,“碧瑶,你在找什么?”
“啊?”碧瑶回头,然后失落地摇摇头,“没、没什么。”其实她希望小琪在,也确实有小琪就在身边的这种感觉。然而细想之下,觉得这是不可能的,小琪怎么会下青云呢,水月恐怕也不会答应的。
“那我们回狐岐山。”幽姬对碧瑶这么准的直觉而感到无奈。
“哦,”碧瑶点点头,突然不想那么早回去,回狐岐山,一定又要很久不能出来了,于是她拉着幽姬的胳膊撒娇道,“幽姨,咱们……可不可以不那么早回去?”
“你又想怎样?”幽姬的语气无奈而又透着宠溺。
“恩……”碧瑶仔细想了想,“我们可以慢慢走回去,不坐你的火凤凰。”
“好。”幽姬爽快地应道,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树林深处。
碧瑶对幽姬这么快答应而诧异,“幽姨,你不是骗我的吧?”
“你个小鬼头,若不是你有伤在身,你以为我会早答应?”幽姬用食指点点碧瑶的额头。
“嘿嘿……”碧瑶调皮地笑着,“幽姨最好了!”
幽姬脸上露出微笑,朝着狐岐山的方向走去,碧瑶慢步跟上,忽然转身看向青云的方向,恰也好是树林的方向。陆雪琪屏住呼吸,躲在一棵树后不动分毫。
须臾,碧瑶叹气回头,小琪,既然你不能来找我,那我就去找你,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。
感觉碧瑶的视线消失,陆雪琪才敢踏出,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陆雪琪喃喃道,“瑶瑶,每次都是你找到的我,这次就换我来找你。”再次分开的两人,就这样一前一后,心里却想着同样的事。
青云内,曾书书得知可以去渝都时,雀跃不已,但陆雪琪没能一起同行,他感到十分遗憾。小竹峰发生的事已经传遍整个青云,大家都知道陆雪琪是去追踪鬼王宗的奸细,但他总觉得并不完全如此。根据小竹峰的师姐妹们的描述,那个奸细应该就是碧瑶,但她与陆雪琪的关系很微妙,他也说不出为什么。眼看来到大竹峰,他暂放思绪,去找张小凡。
此刻的张小凡被苏茹、田灵儿和各位师兄千叮咛万嘱咐的,让张小凡感到心里很暖。
田不易不耐烦地叫开他们,“你们这是干什么,老七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“但这毕竟是小凡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,总有些不放心。”苏茹满脸担忧。
“是呀,小凡那么笨,万一被人骗了也不知道,我们得多让他注意点儿。”田灵儿拍拍张小凡的肩膀,笑道。
张小凡只好笑笑地点头,其他师兄们也都七嘴八舌地担心张小凡,田不易瞬间爆发,“都住口!”一时之间,整个大厅鸦雀无声,田不易这才缓缓道,“老七是下山历练的,又不是游玩去的,你们瞎操心什么,况且又不是只有他一人,有什么好担心。若真是被骗了,可别说我是你师父。”
张小凡对田不易口不对心的表达终于明白了一些,他知师父也是关心他的,只是不善表达而已,于是他乖巧地行礼,“是,师父,小凡绝不会丢大竹峰的脸!”
“好,这才是我大竹峰的弟子。”田不易赞赏道。
“小凡、小凡……”曾书书的声音传来,张小凡转身看去。
田不易最终点头,“去吧!”
张小凡对着众人一一看过去,才郑重地点头,转身走出大厅。
“哎,小凡!”曾书书朝张小凡挥挥手,张小凡看到后走过去,曾书书一把拦住他的肩膀,显得十分高兴,“我们终于可以下山了!”
“可是,师姐她……”张小凡对陆雪琪的事也略有耳闻,他也很担忧陆雪琪的情况。
曾书书拍拍他,“放心,我都想好了,等我到了渝都,我就给我爹写一封信,就说我们在渝都的帮手不够,让他们把雪琪派过来,这样不就行了。”
张小凡歪头,不知此办法可行不可行,曾书书见张小凡疑惑的表情,拍拍胸脯道,“你放心,雪琪的事我一定会办妥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张小凡木讷地点点头,然后环顾四周,“惊羽呢?”
“呃?”曾书书视线移开,马上转移话题,“小凡,我给你看看我们一会儿下山乘坐的道具,它可是我费了好一凡功夫做出来的……”
张小凡无奈地听着曾书书的絮絮叨叨,又被曾书书拽着一路,只得跟着他,然后看到眼前一个……木鸟?他眨眨眼,不解地看着曾书书。
“这就是我说的斑鸠,我可是根据鲁班的机关术造出来的,你可别小瞧它。”曾书书颇为自豪道。
“这不就是个木鸟吗?”张小凡直言不讳。
“它可不是普通的木鸟,它叫斑鸠,一会儿我们就乘着它飞去渝都。”曾书书信心满满道。
“啊?”张小凡满脸的怀疑,“它能飞?”曾书书不得他再说,直接把木制的安全帽套在张小凡头上,然后推着他坐上去,自己则坐在前边以便控制斑鸠。
果真,在曾书书的操控下,斑鸠竟缓缓起飞了,慢慢地上升到高空中,朝着渝都前进。
幽姬带着碧瑶行至一处小镇,里面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,夜晚整个街道都张灯结彩的,似在举办什么节目。
幽姬见碧瑶一路上郁郁寡欢,便提议,“碧瑶,我们在此镇歇一晚吧?”
“恩?幽姨,我们不赶路了?”碧瑶疑惑道。
“你身上的伤还没好,不易舟车劳顿,不然我怎么向姐夫交代。”幽姬只好搬出鬼王,果然,碧瑶点头同意了,幽姬看了看四周,“这里似乎在办灯会,碧瑶不去看看吗?”
碧瑶摇摇头,她想一起看的人不在,所以兴致不高。
“荷花灯……”幽姬看到前边有人在放灯,不觉出口道。
碧瑶一顿,顺眼望去,池塘边聚集了大大小小的人,都为放着这一盏小小的荷花灯,只因灯里载满了他们的愿望。当初她的愿望又是什么呢?碧瑶不知不觉地走过去,怔怔地看着池塘里闪烁不定的荷花灯。幽姬见此,便转身去旁边的小摊,准备买下两盏荷花灯。
是了,小时候的她许了三个愿望,第一,希望爹娘平安,但娘却为救她而死;第二,希望青龙大哥多陪她玩,碧瑶失笑,这几年她也确实没少缠着青龙大哥练武;最后,她希望小琪开心快乐,和自己一起放荷花灯,但是她却让小琪在这七年的时间里,带着仇恨而过,甚至因此产生了心魔。碧瑶苦笑,她是不是一个愿望也没达成?
平静无波的湖面,清晰地倒影着碧瑶的脸,随着一盏荷花灯落下,一层层微波荡漾开来。在这荡漾的微波里,她的脸模糊不清,但她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那抹白色,她绝不会看错。
碧瑶一怔,眨眨眼再看,那个身影正在对面的桥上走过,碧瑶忽地站起来,向对面的桥上望去,只见人来人往的人群里,根本没有那个白色身影。碧瑶焦急地四处寻找,终于在人群的后方看到那抹白色,她不顾身上尚未痊愈的伤,运用内力,飞身上前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:小琪,我想见你。
碧瑶飞身略过众人,惊起了一片喧闹,有的人抬头惊叹,有的人拍手称奇,没想到自己会见到仙人,在这灯会中无疑增添了一股神秘的色彩。
幽姬手拿两盏荷花灯,转身便听到人群的喧闹,她抬头看去,手中的荷花灯不禁跌落,惊道:“碧瑶!”然后化为一缕紫光紧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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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玄猜不透鬼王宗的意图,“鬼王宗到底是何用意?”
田不易想起之前萧逸才禀报的情报,推测道:“会不会是因为天书?”
“难道是来打探我青云去渝都的动向?”曾叔常皱眉道。
道玄点点头,也觉得该是如此,而苍松却不屑冷哼,“我看不一定,那奸细分明是冲着陆雪琪来的。”
水月怒瞪着苍松,“苍师兄,此话何意?”
“哼,从那奸细混入以来,一直待在陆雪琪身旁,我看不是巧合吧?”苍松怀疑地问道。
水月听出苍松的意有所指,起身坚定道:“雪琪是我亲自收回来的徒儿,她绝不是魔教奸细。”
“哼,我看未必,刚才是谁大言不惭地袒护张小凡,没想到自己的弟子中却出现了奸细。”苍松一直不满之前水月替大竹峰说话。
水月气急,田不易连忙阻止,“哎,苍松师兄说这话就未免太过了,水月师妹是就事论事,何来袒护一说,况且是魔教奸细混入,并不是小竹峰弟子出现了奸细,这两者可是差别很大。”
“你……”苍松看着大竹峰竟和小竹峰沆瀣一气,怒从心起。
田不易看到苍松的表情,起身反问,“难道苍师兄还想着宁可错杀,也不可放过吗?!”
苍松语塞,转而对道玄道:“掌门师兄,此事还需谨慎啊。”
道玄皱眉深思,曾叔常想起七年前的事,便道:“陆雪琪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,她天资聪颖,又肯勤奋修炼,是我们青云年轻一辈的翘楚,切不可因魔教而让弟子们心寒。而且陆雪琪小时被魔教所伤,差点毁了修为,想必她不可能与魔教勾结。”
七年前的事,众人记忆犹新,那么小的人儿满身伤痕,着实令人痛惜,好在陆雪琪发奋图强,重新修炼,将原本不能提剑的右手换成左手,如今一如常人,甚至比常人更熟练。
道玄点头,“不错,我看陆雪琪这孩子勤奋刻苦,不可能与魔教勾结,我们不可因为魔教,而自己内讧,现在是团结一致对外的时候。”
各长老都纷纷点头赞同,苍松也只好不再说什么。
“现如今陆雪琪在何处?”道玄问道。
“雪琪已经去追那魔教奸细了,等她回来一定会我们一个交代的。”水月始终是相信陆雪琪的,只是对她擅自下山仍有一丝疑惑。
“恩,”道玄点头,看向众人,“渝都一行不可再拖,现在就让林惊羽、张小凡和曾书书三人前往渝都,陆雪琪暂时追踪鬼王宗的人,也可替我们查探鬼王宗的动静。”
“是。”众人点头行礼,然后各怀着心思离开玉清殿。
幽姬乘着火凤凰并没有直接回狐岐山,碧瑶伤重急需医治,于是她在一处小山中落脚,然后为碧瑶疗伤。
踹踹水流,碧草青香,在一处远离树林的草地上坐着两个女子,她们一碧一紫,盘腿而坐,本该是美好的画面,却被那绿衣女子的闷哼声打断。只见她双目紧闭,面露痛苦,额间汗珠滑落,而她身后的紫衣女子双手不停地翻转,将自己的灵力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。
片刻过后,幽姬呼气收功,前面的碧瑶身形一歪,倒在她的怀里。幽姬再次查探碧瑶的伤势,似乎缓解许多,而碧瑶的脸色也渐渐红润,她暂放下心,将碧瑶放置在一条小溪前的大石后。这才起身凝眉看向林中深处,在碧瑶周身下了结界后,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一道紫光闪过,幽姬出现在树林中,她偏头皱眉不悦道:“还不出来!”说完便一挥衣袖,一道紫色灵力向她身后袭去。
一个白色身影闪现,躲开那道攻击,站在幽姬面前的赫然是之前的陆雪琪。
“你要跟到什么时候?”幽姬眼里透着防备。
陆雪琪偏头向小溪的方向看去,脸颊上的红痕异常明显,“等瑶瑶好了以后。”
幽姬不明白,为何她脸颊上的伤这么慢愈合,就算不用法力,涂抹些药膏,也差不多消去痕迹了,但她似乎什么措施都没采取,任由这伤痕挂在脸上。不过这也不是幽姬关心的,于是质问道:“好了?难道你还要带碧瑶回青云?”
陆雪琪这才看向幽姬,眼里满是认真,“不会,我永远都不会做伤害瑶瑶的事。”
“但碧瑶现在确实受到伤害了,”幽姬责备道,“我如何信你?”
“我……”陆雪琪不知作何解释,“你想如何?”
“当然是以牙还牙!”幽姬抬手便向陆雪琪攻去。
陆雪琪站在原地,分毫未动,幽姬的掌风袭来,她就像是心甘情愿受这一掌似的。幽姬眼里疑惑不解,手中的力度也减去三分,仍将陆雪琪击退几步。
“你?”幽姬对陆雪琪的行为十分不解,“为何不躲,也不护住自己?”
陆雪琪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,抬手捂着胸口,也不用法力疗伤,“她伤,我陪她伤;她痛,我陪她一起痛。”
幽姬微微怔住,“你……”
陆雪琪缓步上前,直到走过幽姬,幽姬才回神,她转身看着陆雪琪的背影,心里竟有些触动,让她回想起很久以前……忽感碧瑶周身的结界启动,将幽姬的思绪拉回来,她看过去,陆雪琪就在站在碧瑶一步之遥的位置,因碰不到碧瑶而略显失落,幽姬一时心软,抬手一挥,结界消失。
陆雪琪感觉眼前保护碧瑶的结界消失,她转头对幽姬投以感谢一眼,然后蹲在碧瑶身边,查看她的伤势。在得知碧瑶的伤势有所缓解,她的心也放下来,看向碧瑶的眼神,盛满温柔。
看着看着,陆雪琪不禁伸手触摸,但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,碧瑶突然开口呢喃着,“水……水……”陆雪琪一惊,随即反应过来,她看向身后的小溪,将手中的天琊剑放在一旁,疾步上前双手捧起溪水,然后快步走回去,将手中的水一点一点地喂给碧瑶。
不远处的幽姬看着眼前的这一幕,不由地止步。陆雪琪,她第一眼看到时,就觉得她气质不凡,而她手中的天琊剑更证明着她的身份,也同时说明她在青云必是万众瞩目之人,被寄予的期望也一定很高,就如那个人一样,但是……眼前的陆雪琪慌忙地来回于小溪和碧瑶之间,竟不知用法术反而更方便,而她放在石边竖立着的天琊剑此刻早已倒在一旁,但陆雪琪的眼里除了碧瑶,再无其他,这便是她与那个人的区别。
那个人手执斩龙剑,是青云前任掌门最得意的弟子,斩龙剑是他的仙剑,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斩龙剑随便地在地上搁置,因为在他眼里,青云重于一切。但是陆雪琪却任由青云至宝的天琊剑躺在地上,一心只在碧瑶身边照顾她。幽姬心下微叹,这样的差别曾是她梦寐以求的,任何一个女子都希望相爱的人可以像这样不顾一切地对自己,显然她和他便是结束在这正魔之间的鸿沟上。
幽姬忽得一惊,为何看着陆雪琪和碧瑶,会让她想起自己和万剑一之间的事?他们之间是男女之情,但陆雪琪和碧瑶明明同是女子……幽姬心下骇然,抬眼看去,只见陆雪琪喂碧瑶喝完水,用衣袖轻轻擦拭碧瑶嘴角的水迹,而陆雪琪的眼神专注而温柔,宛如对待一个易碎的珍宝,每一个动作都如此的小心翼翼。这样下去……幽姬的心里顿时情绪复杂。
陆雪琪看着碧瑶安静的睡颜,嘴角微提,抬手为碧瑶整理额前的碎发,之前你在我受伤的时候照顾我,现在就由我来照顾你。
耳边响起脚步声,陆雪琪察觉,起身看去。幽姬低头看碧瑶比刚才神色好多了,脸上的神情稍缓,但在抬头看向陆雪琪时,脸色却很复杂,她道:“你可以照顾碧瑶,但……不能让碧瑶知道。”
陆雪琪一怔,随即点头,“好。”她虽不明白幽姬的用意,想来必与她身出青云有关。这时,陆雪琪才看到躺在地上的天琊剑,她疾步上前捡起,抬手轻抚剑鞘上的痕迹。
“看来青云对你来说很重要?”幽姬见她如此宝贝天琊剑,便故意有此一问。
陆雪琪点头,“当然,青云是养我育我的地方。”
“哦?”幽姬缓步上前,“那岂不是青云便是你家?”当初万剑一便是如此,将青云视为自己的家,自己的容身之所。
但出乎她意料的是,陆雪琪却摇头否定了,“不,青云不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幽姬不解,像她这样的孤儿被带上青云,一般人都会这样认为的。
陆雪琪却低头看着碧瑶,眼里的柔情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,“因为青云没有瑶瑶,只有她在的地方,才是家。”
幽姬再次被震撼了,她没想到碧瑶和陆雪琪之间的感情如此深厚,仿佛无论发生什么,两人的心都是连在一起的,这样的两人能被分开吗?
靠在大石的碧瑶轻哼一声,似有转醒的迹象,陆雪琪答应过幽姬,便对她点头示意,随即离开此地,躲入树林中。
碧瑶悠悠地睁开双眸,水润的大眼睛带着一丝睡醒的朦胧,若是陆雪琪看了,想必会后悔刚才离开的决定吧,幽姬有些恶趣味地想着。
“幽姨?”碧瑶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,但口中的湿润感让她好受许多,她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有人给她喂水了,那种熟悉感让她恋恋不忘。
“感觉如何?”幽姬蹲下,关切道,但碧瑶却东张西望的,似乎在寻找什么,幽姬心里一惊,脸上却若无其事道,“碧瑶,你在找什么?”
“啊?”碧瑶回头,然后失落地摇摇头,“没、没什么。”其实她希望小琪在,也确实有小琪就在身边的这种感觉。然而细想之下,觉得这是不可能的,小琪怎么会下青云呢,水月恐怕也不会答应的。
“那我们回狐岐山。”幽姬对碧瑶这么准的直觉而感到无奈。
“哦,”碧瑶点点头,突然不想那么早回去,回狐岐山,一定又要很久不能出来了,于是她拉着幽姬的胳膊撒娇道,“幽姨,咱们……可不可以不那么早回去?”
“你又想怎样?”幽姬的语气无奈而又透着宠溺。
“恩……”碧瑶仔细想了想,“我们可以慢慢走回去,不坐你的火凤凰。”
“好。”幽姬爽快地应道,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树林深处。
碧瑶对幽姬这么快答应而诧异,“幽姨,你不是骗我的吧?”
“你个小鬼头,若不是你有伤在身,你以为我会早答应?”幽姬用食指点点碧瑶的额头。
“嘿嘿……”碧瑶调皮地笑着,“幽姨最好了!”
幽姬脸上露出微笑,朝着狐岐山的方向走去,碧瑶慢步跟上,忽然转身看向青云的方向,恰也好是树林的方向。陆雪琪屏住呼吸,躲在一棵树后不动分毫。
须臾,碧瑶叹气回头,小琪,既然你不能来找我,那我就去找你,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。
感觉碧瑶的视线消失,陆雪琪才敢踏出,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陆雪琪喃喃道,“瑶瑶,每次都是你找到的我,这次就换我来找你。”再次分开的两人,就这样一前一后,心里却想着同样的事。
青云内,曾书书得知可以去渝都时,雀跃不已,但陆雪琪没能一起同行,他感到十分遗憾。小竹峰发生的事已经传遍整个青云,大家都知道陆雪琪是去追踪鬼王宗的奸细,但他总觉得并不完全如此。根据小竹峰的师姐妹们的描述,那个奸细应该就是碧瑶,但她与陆雪琪的关系很微妙,他也说不出为什么。眼看来到大竹峰,他暂放思绪,去找张小凡。
此刻的张小凡被苏茹、田灵儿和各位师兄千叮咛万嘱咐的,让张小凡感到心里很暖。
田不易不耐烦地叫开他们,“你们这是干什么,老七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“但这毕竟是小凡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,总有些不放心。”苏茹满脸担忧。
“是呀,小凡那么笨,万一被人骗了也不知道,我们得多让他注意点儿。”田灵儿拍拍张小凡的肩膀,笑道。
张小凡只好笑笑地点头,其他师兄们也都七嘴八舌地担心张小凡,田不易瞬间爆发,“都住口!”一时之间,整个大厅鸦雀无声,田不易这才缓缓道,“老七是下山历练的,又不是游玩去的,你们瞎操心什么,况且又不是只有他一人,有什么好担心。若真是被骗了,可别说我是你师父。”
张小凡对田不易口不对心的表达终于明白了一些,他知师父也是关心他的,只是不善表达而已,于是他乖巧地行礼,“是,师父,小凡绝不会丢大竹峰的脸!”
“好,这才是我大竹峰的弟子。”田不易赞赏道。
“小凡、小凡……”曾书书的声音传来,张小凡转身看去。
田不易最终点头,“去吧!”
张小凡对着众人一一看过去,才郑重地点头,转身走出大厅。
“哎,小凡!”曾书书朝张小凡挥挥手,张小凡看到后走过去,曾书书一把拦住他的肩膀,显得十分高兴,“我们终于可以下山了!”
“可是,师姐她……”张小凡对陆雪琪的事也略有耳闻,他也很担忧陆雪琪的情况。
曾书书拍拍他,“放心,我都想好了,等我到了渝都,我就给我爹写一封信,就说我们在渝都的帮手不够,让他们把雪琪派过来,这样不就行了。”
张小凡歪头,不知此办法可行不可行,曾书书见张小凡疑惑的表情,拍拍胸脯道,“你放心,雪琪的事我一定会办妥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张小凡木讷地点点头,然后环顾四周,“惊羽呢?”
“呃?”曾书书视线移开,马上转移话题,“小凡,我给你看看我们一会儿下山乘坐的道具,它可是我费了好一凡功夫做出来的……”
张小凡无奈地听着曾书书的絮絮叨叨,又被曾书书拽着一路,只得跟着他,然后看到眼前一个……木鸟?他眨眨眼,不解地看着曾书书。
“这就是我说的斑鸠,我可是根据鲁班的机关术造出来的,你可别小瞧它。”曾书书颇为自豪道。
“这不就是个木鸟吗?”张小凡直言不讳。
“它可不是普通的木鸟,它叫斑鸠,一会儿我们就乘着它飞去渝都。”曾书书信心满满道。
“啊?”张小凡满脸的怀疑,“它能飞?”曾书书不得他再说,直接把木制的安全帽套在张小凡头上,然后推着他坐上去,自己则坐在前边以便控制斑鸠。
果真,在曾书书的操控下,斑鸠竟缓缓起飞了,慢慢地上升到高空中,朝着渝都前进。
幽姬带着碧瑶行至一处小镇,里面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,夜晚整个街道都张灯结彩的,似在举办什么节目。
幽姬见碧瑶一路上郁郁寡欢,便提议,“碧瑶,我们在此镇歇一晚吧?”
“恩?幽姨,我们不赶路了?”碧瑶疑惑道。
“你身上的伤还没好,不易舟车劳顿,不然我怎么向姐夫交代。”幽姬只好搬出鬼王,果然,碧瑶点头同意了,幽姬看了看四周,“这里似乎在办灯会,碧瑶不去看看吗?”
碧瑶摇摇头,她想一起看的人不在,所以兴致不高。
“荷花灯……”幽姬看到前边有人在放灯,不觉出口道。
碧瑶一顿,顺眼望去,池塘边聚集了大大小小的人,都为放着这一盏小小的荷花灯,只因灯里载满了他们的愿望。当初她的愿望又是什么呢?碧瑶不知不觉地走过去,怔怔地看着池塘里闪烁不定的荷花灯。幽姬见此,便转身去旁边的小摊,准备买下两盏荷花灯。
是了,小时候的她许了三个愿望,第一,希望爹娘平安,但娘却为救她而死;第二,希望青龙大哥多陪她玩,碧瑶失笑,这几年她也确实没少缠着青龙大哥练武;最后,她希望小琪开心快乐,和自己一起放荷花灯,但是她却让小琪在这七年的时间里,带着仇恨而过,甚至因此产生了心魔。碧瑶苦笑,她是不是一个愿望也没达成?
平静无波的湖面,清晰地倒影着碧瑶的脸,随着一盏荷花灯落下,一层层微波荡漾开来。在这荡漾的微波里,她的脸模糊不清,但她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那抹白色,她绝不会看错。
碧瑶一怔,眨眨眼再看,那个身影正在对面的桥上走过,碧瑶忽地站起来,向对面的桥上望去,只见人来人往的人群里,根本没有那个白色身影。碧瑶焦急地四处寻找,终于在人群的后方看到那抹白色,她不顾身上尚未痊愈的伤,运用内力,飞身上前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:小琪,我想见你。
碧瑶飞身略过众人,惊起了一片喧闹,有的人抬头惊叹,有的人拍手称奇,没想到自己会见到仙人,在这灯会中无疑增添了一股神秘的色彩。
幽姬手拿两盏荷花灯,转身便听到人群的喧闹,她抬头看去,手中的荷花灯不禁跌落,惊道:“碧瑶!”然后化为一缕紫光紧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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