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晏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她与焰龙在温泉里鸳鸯戏水,好生快活。情到浓时,正式两相悸动之际,焰龙却停下了所有动作。晏珑迷离地看着他,他也深情地看着晏珑。晏珑柔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焰龙欲言又止,复又答道:“我……有些话,想与你说。”晏珑娇媚一笑,双手勾住他的脖颈,“你说便是。”焰龙也在水下环住她的腰肢,低头与她情意绵绵地拥吻,接着握住她的双肩,拉开她。他偏过头,沉声道:“其实我是……”晏珑认真地听着,与此同时,竟看到他侧着身子,摘下了面具!晏珑激动不已,焰龙缓缓转身。眼看就能一睹他真容时,梦就巧妙地醒了……醒来后,晏珑因为差一点点就能看到他的面容,而感到气愤不已!她用力一拍手边,手拍疼了,疼得倒抽一口气,连忙揉揉手。再抬起头,左右看看时,发现自己竟是在屏风后面的浴桶里睡着了。她靠在浴桶中,叹口气。心想自己竟无耻地做了一个春梦,再想到梦中最后的遗憾,让她恍然意识到,其实她对自己情郎的了解,少之又少。甚至为数不多的了解,还是道听途说得来的!她觉得,两人既已私定终身,便不该在对彼此有所隐瞒。所以,她决定把自己想知道的事,直截了当地跟他问清楚。正当此时,圆月当空,一道魅影潜入了晏珑房中。晏珑听到动静,内心平静,只因早已习惯。能在这个死后来到她房里,身手还如此敏捷的,除了他,还会有谁?焰龙站在房中,看见屏风后面的人影,问道:“你怎么还没洗完澡?”接着,他十分君子地转过身去,非礼勿视。皆因他上次约法三章之后,信守诺言,不再对她无礼放肆。但自从他规规矩矩了以后,晏珑反倒心中不悦,觉得自己有些被“冷落”。虽说她也明白这种感觉是自己无理取闹了,但她就是忍不住要跟他使小性子。而他也配合,任她百般“刁难”,他都甘之如饴。晏珑趴在浴桶边缘,心想正好,他此时来到,便可以继续梦中未完的事项。她柔声唤道:“我神功盖世、天下无双的威猛大侠,你过来。”焰龙着实被她莫名其妙的称呼惊着了,他身子一滞,心想她是要干嘛?又听到她让他过去,便想到上次想对她用强时,她也是这般细语绵柔,再给了自己一巴掌。他嘴角勾起一笑,心想这次任你如何勾引,我都不会再上当了!他站直了身子,带着一股“留取丹心照汗青”般的气势,朗声道:“我不去。”晏珑一愣,搞不懂他为什么不过来。她扭扭捏捏地问道:“你……不想看看我吗?”焰龙在心里“哼”了一声,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。爽快答道:“不想。”晏珑宛如晴天霹雳,心想:他竟对我没了兴致了吗?她抓紧浴桶的边缘,恼羞成怒,喊道:“焰龙,你给我过来!”焰龙一听,她好像生气了?于是他赶快转身走过去,想着任她捉弄,只要她开心就好。饶是他已有心理准备,但越过屏风,看到浴桶中,裸|露香肩的她,他还是不免浑身燥热。他站在屏风旁边,假意咳了咳,掩饰自己的躁动,问道:“何事?”晏珑看到他泛红的耳廓后,稍稍舒心了些,朝他甜甜一笑,撒娇道:“你过来嘛。”焰龙无奈,走过去,在浴桶边上单腿蹲了下来。晏珑见他如此听话,得意地不得了。她伸出一手,摸到焰龙的脸上,再一点点地摸到了面具上,接着看看他又低下头,再抬起右又看看他。焰龙抓住她的手,握在手心,细细揉搓,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晏珑犹豫了一会儿,试探着问:“我……可以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吗?”焰龙手一僵,被他握着的晏珑也心中一紧。焰龙有些为难地说:“可以是可以……”晏珑眼睛一亮,接着他看着她,正色道:“不过还得再等等。”晏珑难掩失望,问道:“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焰龙想了想,答道:“等我处理完家中事。”晏珑听完,眉头轻皱。一直以来,只听他说家中很复杂,但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,他却从来未说过。对自己的情郎只知又少,难免让她心里悬着,她趴在浴桶中深思,都忘了水已凉透。直到她打了喷嚏,焰龙伸手,往水中一试,才知她定是已在同种浸了多时。焰龙捏捏她脸蛋,“你这么稀里糊涂的,真是让人放心不下。”他站起来转身去拿挂在屏风上的毛巾,接着盖到她身上,把她从浴桶里抱了出来,再走出屏风,等她自己擦干净。晏珑换好衣裳,从屏风后面出来后,却越过了他,径自上了床,缩到床角里,抱着膝头坐着,不理他。焰龙莫名,走到床边坐下,探身问道:“怎么又生气了?”晏珑不再拖拉,爽直道:“我突然发现,原来自己对你根本不了解。”焰龙笑问:“怎么就不了解了?”晏珑瞪着他,“我除了知道你的江湖侠号和你是个男的以外,其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焰龙有口难言,站起身,在房中踱来踱去。晏珑见他这样,也不想他为难。毕竟他闯荡江湖这么些年,之前又见过他杀人像切菜似的,定是经历过许多不愿回想起来的事。晏珑体贴道:“旁的那些,你不想说的话,就算了。”她走下床,环住他腰,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,听着他的心跳说:“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,只要以后你都在我身边,就足够了。”焰龙搂住她,对她的温柔体贴又感动又心疼。他温柔道:“你给我点时间,让我想一想,该怎么告诉你,关于我的事。”晏珑抬头看着他,轻轻地点头,微微一笑,“嗯”了一声。中秋节那天夜里,天上的月亮圆到了极致。芳城家家户户都高高挂起了灯笼,大街小巷里孩童们你追我赶、嬉笑玩耍,拱桥上才子佳人、郎情妾意。焰龙横抱着晏珑,一路轻功飞踏,来到了望月亭。望月亭在芳山山顶的一处悬崖边上,先古诗情画意之人,见此赏月甚佳,便在此建了一座凉亭。晏珑虽然是在芳城长大,却从未爬到过这么高的山顶。她站在亭外,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,只觉心旷神怡。夜风寒凉,她穿得不多,感觉有些冷,躲进焰龙的怀里取暖。焰龙抱紧了她,心中已经决定,要将自己所有的事情,都尽数告诉她。他拉着晏珑走进凉亭里坐下,轻揽着她的肩膀,唤道:“珑儿。”晏珑看着他,笑得娇柔。他沉声道:“其实我是……”晏珑认真地听着,与此同时,竟看到他大手握到了银质面具上,似是要摘下面具。晏珑心想:我该不会又在做梦了吧?果不其然,正当焰龙要揭下面具之时,天空上突然窜出三道赤焰烟火。焰龙马上步出亭外,看着天上,那是他的信号弹,跟之前给过晏珑的火折子一样。晏珑也随他出来,轻轻挽住他的胳膊,细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三箭齐发,大事不妙。焰龙回过头,正色道:“我有些要紧事,先送你回去吧。”晏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但罕见他如此紧张,听话地点点头。舞坊中,因早前晏珑被劫,已是打响了坊主心中警钟。后又有官差来无故拿人,更是让坊中上下都人心惶惶。坊主一介商人,惹不起官府,但总能多找几个护院,保护好坊中的姑娘们。于是乎,舞坊新来了一批护院。其中一个,长得剑眉星目、高大壮实。坊中的姑娘们一个个对他暗送秋波,但他都不为所动。直到有一天,他在舞坊的院子里,见到了阳光下,正轻摇着团扇,笑得比花还娇艳的晏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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